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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兰教育没作业、不考试?你错了!

Updated: Dec 27, 2020

Dr Liu

还原一个真实的芬兰教育,不过要记住,真实也有很多面。


你辅导作业了吗?

这段时间我常常被朋友圈里家长们辅导孩子做作业的各种花样吐槽笑喷。作为一个6岁娃的妈妈,我常常为自己躲过了国内家长那些幼儿园的手工任务、各种兴趣班的赶场以及可能导致心梗的作业辅导而感到庆幸,也常常被国内为人父母的朋友们羡慕:传说中,芬兰教育没有作业也不考试,家长和孩子何等轻松!的确,就学业而言,在芬兰当家长的确比在国内要少一些压力,但是“没作业、不考试”是真的吗?

因为工作需要,我多次访问芬兰的教育评估中心(The Finnish Education Evaluation Centre--FINEEC)。上个月我再次与北京教育教育研究院的同行一起聆听了该中心的专家讲解芬兰的教育评估模式和实际操作,刚好可以简单解释芬兰的教育评估和质量保证体系。据该中心的评估指导(Counsellor of Evaluation)Karl Holm和高级评估专家(Senior Evaluation Expert)Jari Metsämuuronen的介绍,对学校和教学机构管理运行的层面的评估主要有两种模式。第一种是外部评估,即学校聘请外部的评估专家进入学校观察、访谈和收集资料给出评估结果。每个学校有权决定邀请像FINEEC这种独立的第三方评估机构,或者从国外聘请专家团统筹负责外部评估工作。第二种是内部评估,也就是学校自己决定采取任何一种科学的方式进行自我评估。两位评估专家一致强调两点,一是芬兰教育法只是规定学校要对自己的教学质量进行评估,但没有任何规定选择哪种评估方式;二是不管是任何评估,目的都是为了发展教育,支持学习,并确保教育的高质量,而不是为了对学校进行排名和问责。

芬兰如何了解学生的学习情况?

其实在芬兰从早期教育到高中毕业不同阶段都对学生学习水平进行各种形式评估。宏观上,教育局邀请FINEEC定期或不定期对不同年级、不同学科的学生进行抽查。抽查一般是在全国范围分散抽选10%的学生进行考试,这个抽查的目的是了解城乡之间、不同人口结构的区域之间的、以及不同教学语言的学校之间教育质量是否存在差别。得出的数据是为了帮助教育部门在经费和教育资源作出更明智的决定,对有特殊需要的学校和地区给予必要的或额外的资助,以确保教育的公平。而具体到日常教学,对于个体学生的评估的方式主要是由任课老师老师统筹的学科测验,口头评估和学生自我评估等。

举个例子

上周在女儿Lexi本年的个人发展情况讨论会上(参会的只有Lexi, 她的老师和父母),我们了解到8月入学学前班的Lexi 已经经历了三次学习和个人发展情况的评估/测试。第一次是在9月初进行的字母认读水平测试(如图1)。这次测试是老师和Lexi以一对一游戏的方式进行的。老师提问,Lexi口头作答,老师帮忙书写。这次测试的结果是Lexi 已经初步掌握芬兰语字母的读音和音节概念。老师强调第一次测试时Lexi才入学,这段时间她在识字方面有了长足的进步,所以如果这个测试放在今天,那她应该完全掌握了,所以我们没什么好担心的。


识字测试后一周又进行了数学测试,测试的方式与第一次相似。测试的内容主要包括:1)对序数的认知,比如第一题是让圈出第…个数字;2)数字多少的概念,比如第二题是在右边方框里化除比左边方框多/少…个点;3)对具体数值的了解和写法,比如第三题是根据要求写数字或画画。这次测试的结果是Lexi拿了满分。老师的结论是她对数学非常感兴趣,也很擅长观察和学习。如果老师观察到她的好奇,也会在这方面给予更多的关注带领她进一步探索。

哈哈,看到这里,被辅导娃写作业折磨得够呛的父母可能会想:这算什么测试呀!考得简单,老师还专门拣好的说给父母宽心。更有意思的是下面这个Lexi的自我评价表。

自我评价小飞机的内容涵盖了这些方面:


· 我能认字

· 我认识数字

· 我能认人

· 我能用谈话解决分歧

· 我能顺利地和小伙伴玩

· 我遵守游戏和玩的规则

· 我遵守指示

· 我很快学新东西

· 我会寻求帮助

· 我乐于助人

· 我能照顾好自己

· 我玩完会收拾

· 我能保管好自己的东西

· 我会使用剪刀

· 我会等待轮到我的时间

· 我很容易表达我的情绪


自我评价也是一对一进行的。老师给每个小朋友一项一项解释评估内容,小朋友用画笔在小飞机上涂色。绿色代表完全掌握,黄色代表何以再努力一点,红色代表要更努力。她认为自己大多数都做得很好,在学新东西和收拾玩具方面还可以再努力一点。而在认字和表达情绪这两方面要更多努力。有意思的是,做完自我评价这段时间,每天小妞最爱做的事情就是玩字母游戏。平常再任何地方看到芬兰语的单词就自言自语在那拼读。有一天,从未认字的她竟然一口气在一张A4纸上写了十几个芬兰语单词。不过情绪表达上, 酷酷的、同时打两针预防针也要把眼泪憋着不哭的Lexi还需要多练习。不过老师也说每个小孩个性都不一样,她们情绪的表达方式也不一样。

飞机上面浮动的四朵小云朵包含了:

  • 我擅长……

  • 我感兴趣的是……

  • 我在学前班想学的是……

  • 学前班这一年我希望…

Lexi 表示她最擅长的是帮助别人和玩;最感兴趣是出去玩和去别的地方玩;什么都想学,不过最想快快掌握的是认字读书;最希望这一年多点去户外远足。这些自我评价的内容都是由Lexi自己解释给我们听的,讲得不清楚的时候老师帮着补充一两句。听完小妞解释小云朵的内容之后所有在场的大人都笑了,看来小妞大脑里想的除了玩还是玩!不过老师随后解释,这个年龄的孩子当然是玩为主,所有的学也是在玩中进行的,所有的玩里面她总能学到些东西。我也很赞同,如果让要学的东西变得好玩,学起来就会兴趣十足,好不费力。


关于考试目的的反思

我特别喜欢Lexi的老师Paivi说的一番话:“这是我们最新的评价方式。以前的评价更多的是我们老师和教育者设定一个标准,而测试的目的是检查学生是不是达到了标准上的每一条。所以测试得出的结论往往是学生某些方面学习/发展不够好(这听起来是不是很熟悉)。而这个新的方式是让老师和学生自己了解自己的优点和希望发展的方面。”在我看来,这两种评估的根本区别在于其关注的是什么。前一种事实上也就是我们惯用的诊断性评估,关注的是过去:你还有什么没做好?而后一种则更关注的是未来:你有什么潜力,怎样发挥?这两种测试给学生的信息很不一样,后者更能正面激励学生。

回到最初的问题,“没作业、不考试”还能被满世界赞誉的教育系统确是很能吸引家长和教育者的眼球,但是并非完全是事实。芬兰的确没有我们国内经历过的那些小学会考,初中会考,升中考等等每人必须参加的统一水平测试。芬兰的全国“高考”也不是一考定终身,大学的入学主要还是以申请材料以及每个专业的自主招生考试为参考。但是芬兰的学校并不是在放羊,即使在学前班阶段,测试和评估也是常有的追踪教和学的效果的方法。只是测试和评估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查漏补缺,而是为了让每个学生更好地发挥潜力;而测试的方式也许并不需要逼得学生、老师和家长如热锅上的蚂蚁就可以达到激励学生自主学习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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